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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好,李焕英》成为“黑马”的N个理由

来源:大连日报
2021-02-26 14:54:36

  / 特约影评人张洪波 /

  牛年新春佳节,被称为“黑马”的喜剧电影《你好,李焕英》,恰如新春爆竹破空而起,成为此间各方观众争相欣赏的热门影片。根据相关统计数据,近日其票房已快速突破40亿,且成为各评分网站上得分较高的春节档影片。观众的好评与媒体的热议,均从各自角度赏析着影片,并探讨着其“爆红”的诸种原因。笔者认为,在“互联网+”时代,此种观影热潮,实为多种效应相互叠加的特定文化景观。

  《你好,李焕英》海报。

  笑点+泪点:喜剧形式下的温情表达

  “喜剧”与“真情”,已成为《你好,李焕英》评论中出现最多的关键词,它们分别道出了此部影片形式与内容上的表征。影片从表现方式与架构形式而言,可谓“放大的小品”。且不说电影是在同名小品的基础上充实改编而成,电影整体的情节设置、场景转换、演员表演及台词运用等,特别其中一连串的笑点设置,均具有明显的舞台喜剧风格,呈现出鲜明的“小品”特征。而整部影片作为贾玲怀念母亲的真情之作,从片名用母亲的真实姓名,到片中自己的本真出演,以及全片母女亲情的真挚表达,赋予了电影纯粹而鲜明的浓厚情味,触发着观众心底蕴藏的普遍情感。加之在影片后面部分,女主角醒悟之后的失声痛哭,带动观众在“笑”与“泪”中,感受着最直接而动人的母爱与亲情。

  贾玲作为导演与主演,是“把自己的心掏出来”给观众看,然而影评中众口一词的所谓“真诚”,似乎难以道出此片传情达意的基本特征。哪一位艺术创作者,不是对自己的作品怀抱着满腔赤诚呢?其实艺术作品关涉到人类永恒情感——爱之表达时,其高下之别的关键,在于能否与观者彼此“共情”。“无私付出的母爱”“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痛悔”这一鲜明而单纯的主题,被“李焕英”母女进行了细腻而别致的演绎:摔倒了还攥着包子时母亲的爽朗笑声、拉裤兜子后母亲的温柔耐性、为争跑第一摔破裤子时母亲的缝补手艺、被叫到学校挨批后母亲的窘迫无奈、伪造虚假大学录取通知书被识破后母亲的宽容与鼓励……一系列的“冏极”情节反而更具“真善美”的感染力量,亦因此种细节传达而更为真实动人。

  虽然全片在笑点与泪点设置上,依然秉承着小品的夸张性特征,然而在“母女情”主线上,却映衬着“自然质朴”的底色:不拔高、不掩饰、不做作——母亲真实的小个性、女儿固有的“小毛病”,反让人物形象独特而生动,让剧情内容更富烟火气息。

  影片后部的剧情反转,也因前面的铺垫而感人至深:母女醉酒后的倾诉衷肠、女儿醒悟后的失声痛哭、温馨光晕中的往事重温……母女亲情的表现,包括亲子理念的传达,自然而真切融于生动细节之中。作为“瞬时艺术”的电影,其力量此时不在于深刻与高妙,而在于鲜明、直接而富穿透力。笑中多见善意,而泪间亦自有共鸣。

  怀旧+时尚:穿越剧情中的现实观照

  近年来兴起的穿越剧形式,成为《你好,李焕英》追忆往事的表达方式。女儿穿越到母亲的青春岁月,作为“表妹”参与到母亲年轻时的生活中,并竭尽全力促成母亲的快乐与幸福,为此甚至不惜以自己的“生命”为代价。穿越剧的虚构性与想象力,对小品式喜剧表演的夸张性进行了一定调合,并为一些突兀情节的联缀组合提供了支撑框架。已经习惯于此种表现方式的当下观众,改变了对于影视艺术的诸多固有要求,特别是抱持着娱乐心态走进影院的观众,以欢笑和眼泪与影片共同完成着一次休闲娱乐过程。

  《你好,李焕英》给观众带来意外惊喜的,是其“反转再反转”的剧情架构。如果说凌空而降、返回上世纪80年代的穿越,是剧情的第一次反转,那么女儿幡然醒悟、明了母亲的良苦用心,再一次回溯自己的生命历程、体悟母爱的永恒,则是剧情的再反转,也是影片的精彩与创新之处。观众与女儿一起,站在了全知视角,进一步体味生命真相中的无尽母爱——此亦是无数观众为之震撼与泪倾之处。

  整部电影的温情基调与画面美感,源于对并不久远的过往年代的“怀恋”:红砖厂房、简陋筒子楼、黑白小电视机、分单双号入座的影院、荡着双浆的公园木船、女排夺冠时的全民欢腾……特定年代的生活方式与激情记忆,既可唤起父母一辈的沉浸感、年轻一代的亲切感,亦可迎合新生一代的新鲜感。因而作为创作者透过岁月的打量回味,伴随阅历的体悟省察,其富于冲击力的情感传达,击打在众多观众各自不同却彼此相通的情结之上,触发起连绵不断的回响。其实所谓“怀旧风”,近年来亦已成为一种时尚,在快速浮躁的生活节奏中沉静下来,回味美好以获得抚慰与滋养,亦是此类电影大受欢迎的主要原因。

  观念的时代性,可视为此部电影引发观众共鸣的时尚元素之一。从“棍棒”“严师”式教育到“鼓励”“尊重”式培养,从“成龙成凤”的厚望到“健康快乐”的心愿,中国式的亲子关系与教育理念于当下的认知发展,在电影中得到了真实而形象的展现。对于亲子关系的探讨,贾玲似乎更进了一步,在相关采访中她曾谈到,自己想用这部电影告诉大家:“妈妈不仅是妈妈,她还是她自己。”而电影最后出现的一段字幕:“打我有记忆起,我妈就是个中年妇女的样子,所以我总忘记,妈妈也曾是个花季少女”,尤其令人回味深长。

  天时+传媒:新春档的传播赢家

  春节假期为《你好,李焕英》的热播助力非小。压抑过后的观影热情、就地过年的现实环境,令观影成为春节主要的娱乐活动。据相关统计,“大年初一,全国超3400万观众走进电影院,当日票房超17亿”“截至2月17日22时,2021春节档观影人次突破1.6亿,累计票房突破78亿”,创造中国影史春节档累计票房新纪录。

  依托“互联网+”时代的媒体传播,更如风助火势,新媒体、传统媒体的多方联动,加之自媒体与观众的个性化口碑传播,影响了更多观众,从而让他们走进影院。

  另一个重要元素,是《你好,李焕英》所提供的正向愉悦与轻松娱乐,更适宜节庆之时合家观赏。几代人皆可从中有所共情,甚至因此而增进理解、增益亲情。很多年轻人感动流泪,一些父母虽淡定许多却也不免笑中盈泪。虽然部分观众觉得电影整体上尚缺乏深层感染力,欲兼顾电影的娱乐性与艺术性、创作出真正的艺术精品尚前路漫漫,然而很多观众看过电影后,抱抱身边的妈妈,或问候远方的妈妈,或找出父母年轻时的老照片,这也体现出了电影的艺术魅力。

  (作者系东北财经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副教授)

责任编辑:卢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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